江南

     在云南，爱好摄影的人，没有去过元阳梯田的，大约还没有；去过一次两次的，大体也只能算是爱好，去过三次五次的，也不定就能拍到让人叹服的照片来，去过很多次，而且是三五天、十天半月住在那里，只为了拍出好片子的“发烧”的人，也是不在少处；而我，也就和大多数一样，属于连玩带摄影的半专不专的一类。

    还是在元阳梯田不出名时候的一个春节，应一位在个旧工作老乡的邀请，趁着春节的长假，昆明老乡的几家人，一起去了个旧，也算是串门吧。春节聚会，除了吃就是打牌，没有什么新意，主人设着法子让大家高兴，就提议去元阳看看梯田，据说很是壮观，大家自然是一致同意，于是第二天就住元阳县城；个旧离元阳虽只是几十公里的路，可路正在修，足足用了四五个小时才到达，路上，由于我的车底盘被尖锐的石头将油箱顶出了裂缝，汽油外渗，好在一位老乡是老驾出身，爬到底下用肥皂往渗处使劲的擦，才暂时堵住了渗漏；个旧老乡的眼中满带着内疚，昆明去的老乡一个劲地安慰。

    第三天一大早，大大小小十几个人就朝着离县城二十多公里外的梯田出发了，是要去看梯田的日出；到了山路的时候，大家都傻了眼，雾太大，站在公路的左边就看不到右边，车子的大灯也只能照到五六米的距离，又都是盘山公路，满载着人的三辆车子，只能以时速十多公里的速度蜗牛般前行，并走走停停，原计划一个小时后看日出的计划变成一句空话，到了梯田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，日出已过了多时，可雾气丝毫没减，能看到前方不过增加五六米而已，孩子们玩捉迷藏，急跨几步就不见了人影，妈妈们一边喊一边止，男人们抱着手抽着烟闲聊；直到快中午的时候，孩子、妈妈们早失去了兴趣，跺到了车子里，可山下的梯田还是不肯露面，我们只好作罢；个旧老乡的眼中满带着内疚，昆明去的老乡一个劲地安慰。

    第二次去元阳梯田，是在一个夏天，去蒙自开完了会，朋友中有提议去元阳看梯田的，于是大家异口同声答应。去元阳的路已经变为等级公路，一个多小时便到达，这次我们住在元阳老县城，离梯田也就十公里左右距离，老县城在山上，比新城凉快得多，只是雨一直在下，没有停歇的迹象；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，雨反而更大，别无选择，只有冒雨前往。

    雨中的哀牢山倒有另一番景象，高耸的山岭郁郁葱葱，看得虽然不远，可隐隐约约的森林，更让哀牢山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，村寨里升起的炊烟迅速逝去，化为雨雾，鸡鸣和狗叫声从雨雾声中隐隐传来，绘成了一幅秀丽的雨中山村水彩画；我们的车子开得照例是很慢，这与其说是小心驾驶，倒不如说是在细细欣赏这绵绵雨中的哀牢山秀色。

    走出老县城六七公里的时候，零星的梯田开始慢慢在我们面前展现；在元阳、绿春、红河等县的几十万亩梯田中，大都是哈尼人的聚集地，由于这儿地处深山，自隋唐以来，勤劳的哈尼人，就因地制宜，在大山上开出沟渠，就地开垦梯田，引水灌溉，硬是在这原始森林之中过着富足的生活；进入新社会，这儿人口急剧增加，在农业学大寨的精神鼓舞下，开垦面积也成倍增加，形成了壮丽的哈尼梯田景色，并着手申报世界物质文化遗产。

    到了梯田最为密集的老虎嘴，雨下得让我们无法下车，更无法拍照，这一次也不得不无功而返。

    再一次去哈尼梯田是在四年前的春天，是一帮摄友一同前往，“长枪短炮”带了不少；我们算好时间，下午四五点到达，拍日落；在老虎嘴最佳拍摄点，已经建起了专门供摄影人使用的平台，是要收费的，不收费的有利的地形也早被更长的枪和更粗的炮筒们占领；车子刚停稳，就被一帮买旅游品的哈尼妇女包围，接着是兜售她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各式各样小件；老虎嘴锣鼓喧天，一群身着哈尼服装的少女在游客面前跳舞，游客和她们单个或是几个或是一群合影，合影后给她们小费，我们无心理会这些，先赶快在长枪短炮林立的长蛇阵中找地方，巡视了一遍，不出钱的位置已经没有，只有和守着平台的人讨价还价，然后在平台上有板有眼地支起三角架，又有板有眼地架上相机，再有板有眼地接上镜头，接下来的就是掩盖在锣鼓声中有板有眼的清脆的喀嚓喀嚓快门声；六七点钟，太阳的光线泛着韵红，透着金黄，梯田象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展现在我们面前，这时候，摄友们也最忙碌，有换着相机上镜头的，有眼睛紧贴着相机取景器不放的，有快速换着胶卷的，有背着太阳光翻看数码相机后背的荧光屏的，有将相机从三角架上取下的，有将手中的相机固定到三角架上的；直到晚霞全部褪去，人们才稀稀拉拉收拾家伙离开，而此时喧闹的场景早已不见，夜色的大幕轻轻拉上，哈尼梯田和村寨又是恢复了了她千百年来同样的深沉和宁静。

    尽管老摄友告诉这个季节日出无法拍到，第二天一早，我们仍然不甘心地出发了，越是好天气，雾气越是出奇的大，虽是准时到达现场，可直到十点的时候，雾气才渐渐散去，强烈的光线照射着梯田，形成强烈的反射，刺得我们眼都难以睁开，更不用说摄影，只有悻悻地离开，同时心里也在佩服着那些能拍到日出的发烧友不懈坚守的精神。

    哈尼梯田的美丽，要展现她，可不光是摄影水平的高超和摄影器材的精良，更要有顽强的持之以恒的发烧耐力，说实话，我还真的没有这个勇气。